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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2 / 2)

梁新舟声音沉下来,“我觉得不可信。”

“当然不可信啊。”梁新禾压低了声音说:“我有一朋友的妹妹,当初就是被秦厘霜用做模特的事儿给带走的,结果给……玩坏了。”

“什么?”

“就是……”梁新禾顿了顿,闷声道:“以后都不能生育的那种。”

“草。”稳重如梁新舟,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还记得当时去找梁适的场景,带着人闯进了秦厘霜的别墅。

外界盛传秦厘霜就是个疯子艺术家,为了寻找灵感会和很多人做/爱,也会观摩很多人的身体,而秦厘霜会给到足够的钱,因为秦家也算是海舟市有名的世家,再加上还和京市那边的大家族陆家有联姻,所以没人说什么,很多事儿也就是圈内传一传。

就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料聊着。

他找到梁适的时候,梁适穿着一

身黑色皮衣,头发扎成马尾,画着浓妆,表情很臭。

秦厘霜笑着说:“就一小孩儿,能把她怎么样啊?”

梁新舟说:“往后别动我妹妹。”

秦厘霜还风情地去挑梁适的下巴,却被梁适甩开,“别碰我。”

秦厘霜笑道:“小孩儿脾气真大。”

梁新舟把梁适带出来,问她发生了什么,梁适也不说。

后来回家,梁新舟和邱姿敏大吵了一架,那时吵得比现在找到真千金还要厉害。

不过梁新舟那时也还小,尚未成家,和邱姿敏吵起来远不如现在这般强硬,却带着任性。

面对他的严厉指责,邱姿敏耐心地解释。

之后又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邱姿敏可能是真的不知道秦厘霜的德行,他这才算是在家里把这茬给揭过去。

梁新禾一向心大,也不怎么管这些事儿,自是没有注意这些。

而梁新舟自始至终不知道梁适在秦厘霜家里待过的那一夜发生了什么,梁适不说,去问秦厘霜更是无稽之谈。

不过梁新舟一直都觉得梁适的叛逆期持续这么多年,应该和邱姿敏有关。

就是邱姿敏无底线的溺爱才让梁适养成这样的性格。

那件事一直如同一根刺一样扎根在梁新舟心底,时不时地都会被刺痛。

纵使是邱姿敏的失误,但为她失误承担后果的是梁适。

他已经尽力在梁适面前严厉了,可是梁适并不领他的情,他也就只能随梁适去。

只要梁适平平安安地就算了,反正家里也不会想让她做出一番成绩来。

现在有了自己喜欢的事再好不过。

“那妈说得卖别墅……”梁新禾忽地问。

梁新舟皱眉:“应该就是说说吧,那么大个别墅还能说卖就卖?就算她真要卖,短时间内也卖不出去,先把晚上这一关过了吧,我别处还有房产,不行到时候让她们两个搬过去。”

“好吧。”梁新禾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头,让他没办法平静下来,于是没话找话地聊:“大嫂是不是怀孕了?我看她最近特别嗜睡。”

“嗯。”梁新舟也没隐瞒,“上周查出来的,刚一个多月,本来想这周一说的,结果……”

父母都跑没影了,说个屁。

梁新禾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看情况吧,要是她太骄纵,那你们就搬出去,我支持你。”

于婉前些年太劳累,身子亏损得严重,也是吃了好多药才怀上的,肯定还是保胎要紧。

要是现在出点儿什么差池,他大哥得疯。

梁新舟瞟他一眼,“还是你小心着点吧。”

梁新禾:“?”

“她肯定不是骄纵的人。”梁新舟冷声道:“但应该很会用苦肉计,你从小到大都心软,可别着了她的道,还有弟妹,总归一直没在我们身边长大,就相当于是陌生人进了家,警惕点总是没错的。”

梁新禾还是觉得他过分紧张了,和他念叨:“就一个农村来的小姑娘能翻起什么风浪啊?”

“身在职场,你还没学会吗?”梁新舟教育他,“最要警惕的就是扮猪吃老虎。”

梁新禾:“……”

反正他跟在大哥身后,是总要被上课的。

//

梁适回到家的时候,许清竹还没回来。

她今天要去找苏哲谈事,提前打过招呼,说是会回来得晚一些。

而梁适回去的时候,家里有几个不速之客站在她家客厅里。

她一脸懵,看了看门口,确定他们不是溜门撬锁进来的,而是光明正大摁了密码锁进来的。

陪同的人还有管家。

之前的管家和佣人都是邱姿敏负责调配过来的,从她和邱姿敏公然吵过架以后,邱姿敏就把她这里的人给抽调走了。

梁适每周都会从网上雇人把家打扫一遍,平常就她和许清竹两个人,制造不了什么垃圾,所以都是她们自己来。

但现在,这位管家又出现了,带着几个陌生人,而且一副观光姿态。

那几个陌生人看到她也吃了一惊,立刻问管家:“这是谁?”

“你们是谁?”梁适问:“为什么未经允许就闯进来?”

管家朝她鞠了一躬,“三小姐,这几个是来看房的买主。”

梁适:“?”

OK,邱姿敏动作很快。

她以为自己动作算快了,没想到邱姿敏比她动作更快。

而且忽然觉得自己的直觉真准,前段时间就一直觉得自己该搬家了,没想到……

然后她就看着这一堆人坐在她家客厅里签了合同,要求她在下周一之前搬出去。

梁适站在那儿听他们商议价格,又商议这里会留下哪些家具,完全无视了原本在这里住着的人。

尽管梁适也不觉得自己有发言权。

是的,没有钱就没有发言权。

这房子的产权在邱姿敏名下,尽管这是买给梁适的婚房,但当初购买的时候是写在邱姿敏名下的,以邱姿敏的名义赠予而已。

现在要打官司都没办法打,因为并不能证明是赠予。

没有字据。

最终,以一千三百万的价格成交。

因为对方还想要在梁适她们搬出去以后装修,所以就让梁适她们早点搬出去。

而在商议结束之后,管家还假惺惺地和梁适说:“三小姐,真是抱歉了,我来的时候看到您和太太都不在家,所以就擅自打开门了,总不能让买主等。”

梁适微笑:“好的。”

“您也听见了。”管家说:“买主会在下周一前入住,您和太太还是早点搬出别墅比较好,周日我会带人来进行一次清扫,如果到时还有你们的东西,我会让人一律按废品处理掉的,请您谅解。”

梁适:“……”

“走吧。”梁适的好脾气即将告罄,“在我彻底发火之前。”

管家带着人离开。

等到别墅安静下来,梁适依旧站在门口。

被一堆陌生人突然闯进家里,在经受了这样的冲击之后,她这个微洁癖无法立刻进去待着。

在外头呼吸够了新鲜空气,她才关门进家,但径直回了房间。

那帮人刚才坐她家的沙发了!

这不能忍!

梁适之前已经问赵叙宁要到了那边房子的密码,也录入了自己

的脸,双重解锁都弄好了,可以随时搬。

她直接回房间拿出了行李箱,把柜子和抽屉都弄开,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

她在这边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原主的衣服花里胡哨的,她很早以前就捐了,基本都是自己买的一些常服,还有几件要去大型场合穿的礼裙,最多的还是上班穿的常服,还有几套睡衣。

收拾完以后,她坐在地毯上给许清竹发消息:【许老师,我们得提前搬家了。】

本来商定的就是周六搬家,其实来得及,但梁适在这种没有安全感的地方待不下去。

总觉得随时会有人进来。

所以她决定明天就搬家。

//

许清竹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刚到饭店包厢门口,服务生把她带进去,包厢里空无一人。

她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回复:【怎么了?】

梁适秒回:【这房子被卖出去了,刚有一堆人进家,我都要炸掉了。】

炸掉了这种形容词很少出现在梁适身上,可见她有多生气。

许清竹安抚她:【那我今晚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就搬吧。】

梁适:【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你回来得早,我们今晚就搬。】

几秒后,她又发来:【算了,今晚我们去住酒店吧。】

许清竹:【……】

梁适:【不行吗?】

许清竹:【可以,那你订酒店。】

梁适:【好的。】

许清竹给了梁适最大的包容。

没问为什么,也没有谴责。

毕竟梁适这种行为任谁看来都有点神经质,搬家也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明明家里有房子住,非要拉着人去住酒店。

但许清竹只是回答可以。

这对梁适来说确实有点让人炸毛,就莫名其妙地,总会让人觉得侵入了自己的私人空间。

属于不太能忍的范畴。

梁适很快就订好了酒店,一个套房。

许清竹看了以后垂下眼睑,没什么表情地回了句:【这房子还蛮贵的。】

梁适:【……总不能让你去住质量差的。】

一间套房一晚上两千。

梁适还真是下血本。

许清竹还以为她会订隔壁的两间房,或是一个双人间。

她正回着消息,饭店包厢的门被推开,她顺手回了个:【知道了。】

然后抬起头看向来人。

不止苏哲,还有苏哲的夫人孟彤,是一个有艺术气质的人,看上去很文静。

许清竹起身和两人颔首,“苏总,苏夫人,你们好。”

目前还不知道喊什么,所以叫着疏离又淡漠的称呼。

而苏哲的脸色并不好,他坐下以后就直奔主题,“我当你还要考虑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考虑好了。”

“嗯。”许清竹微笑,“您昨晚没睡好?”

苏哲喝了口茶,岔开话题,“你说你的事就行,说你考虑的结果吧。”

“非得二选一?”许清竹不卑不亢地说:“我比较贪心,想什么都要。”

“不可能!”苏哲怒道:“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不是让

你给我这个结果的!你怎么可能什么都要?”

“那别人都是爸爸妈妈都有,我为什么不能?”许清竹轻巧地反问。

苏哲:“……”

这一句把苏哲给噎住了,他愣怔了许久才回答:“那你的情况和别人能一样吗?你爸爸现在去世了,就剩下你妈了。”

“但我妈还不记得我了呢。”许清竹说:“所以我现在说要认她,她就能记起我了吗?”

苏哲:“……”

包厢里沉寂许久,苏哲无奈地叹气,“她记得了。”

这次轮到许清竹错愕,分明那天还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看见她会莫名其妙地掉眼泪,会下意识地回答她的问题,还会问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许清竹皱眉:“什么意思?”

苏哲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还是孟彤在一旁道:“昨晚你妈又做梦了,后半夜哭醒来以后就问我们,她的女儿呢?”

孟彤沉声道:“她连盛妤都不认识了,但是把二十多年前的事情记起来了。”

许清竹:“……”

连着两晚,苏家都因为苏瑶闹得不安宁,没人能睡一个好觉。

苏哲坐在那儿安抚了苏瑶好久,但苏瑶就哭着问他,“哥,我的女儿呢?我的竹子,她现在在哪儿?她爷爷奶奶有没有把她还回来?你去找他们要好不好?”

说完她光着脚下地就要去盛家,好多人拉都拉不住。

还是医生给她注射镇定剂让她昏睡才好。

盛妤吓得大哭,早上都没去幼儿园。

事态越发严重。

所有人都没想到,苏瑶只是见了一次许清竹,听到了青竹两个字,两天之内就变成了这样。

假以时日,她肯定是会想起来的。

但只要想起来她有个女儿,势必会想起那一段痛苦的记忆。

盛清林去世的那一幕会反反复复地在她脑海里播放,她女儿被抢走的那一幕也会不停被记起,在这种情况下,让苏瑶跟盛家和解,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苏哲也做不到。

对他来说,盛家就是死敌,是一生之敌!

所以他要许清竹二选一,甚至结果是固定的,只能选苏家,毕竟这是她亲妈,受了那么多苦的亲妈!

而许清竹在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依旧坚定道:“我还是那句话,两个都要。”

苏哲看向她,“你怎么这么冥顽不灵!”

“难道爸爸妈妈都想要就是冥顽不灵吗?”许清竹语速轻缓,也没有刻意地去反对他,只平静地陈述自己的观点,那道清冷声线在包厢内响起,“如果你要这么说,那就当我是冥顽不灵。爸妈离婚了的都可以分开看望,我不想只选一个。”

许清竹说:“我可以接受我的父亲去世,我的母亲疯了傻了,但我不想接受,我选父亲就不能选母亲。”

苏哲怔怔地看着她,这一瞬间,好似看到了二十多年前开朗明媚的苏瑶。

尤其是她坚定陈述的模样,像极了苏瑶站在领奖台上说致辞的样子。

坚定而沉稳。

“于我而言,都是生了我都没有养我的人。”许清竹笑了下:“所以要认一起认,要么都不认。”